今日推荐 | 对话张元杰:加密金融资本主义和Conflux的中国Web3生意
“谈到范式级别创新,我认为除去中心化账本外,去中心化存储可算一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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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嘉宾:张元杰,Conflux Co-Founder
CHAINLOOK:元杰好,再做一个自我介绍吧
张元杰:我是Conflux联合创始人,我的另一个Title更能清楚描述我的职位:国内Web3招商主任,主要给大家介绍如何在公链上做生意、发展生态,以及为Conflux(树图)招揽生态。
当然,如果不在Conflux链上发展项目,我也推荐大家在国际Web3星辰大海中弄潮儿,并给大家分享一些人脉与经验。虽然对外顶着Web3的Title,但社区一直认为我发展中国Web3和Conflux不力,最近已将我”罢免”。
我目前是朝阳元宇宙的热心群众一枚,等我什么时候把Conflux生态建设得更丰富,我就能够”官复原职”,这也体现出DAO的精神:民主。
我之前的经历主要是在传统金融行业。本科阶段在复旦读财务管理专业,后到美国布兰迪斯大学读研究生。大概在2010年左右,我认识了正在MIT读计算机的龙凡博士(注:现任Conflux区块链研究院院长)。毕业以后,我在美国华尔街资管公司UNCMC大概工作4年多,加上2年研究生,一共在美国待了6年,之后回到北京,在招商华泰母基金从事2年一级市场投资。后在时任多伦大学助理教授龙凡感召下加入Conflux,利用自己之前的工作经验和人脉帮助Conflux在18年完成3500万美元融资。经过两年研发,项目正式上线。
CHAINLOOK:你怎么看目前国内公链市场?
张元杰:由于监管以及地缘政治问题,国内多数公链没有赶上DeFi这波浪潮,且随后很多生态从业者选择出海,放弃之前的应用和生态。目前市场处于第二波浪潮,主要围绕NFT,元宇宙及Web3赛道建设生态。总体来说,发展地还不错,但是在国际化方面还比较落后。因为,基本上,金融属性发展不起来,国际化的业务就比较滞后。目前,Conflux相当于国内「独苗」公链,我们希望发展出一个有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Web3公链。
CHAINLOOK:市场中有质疑声认为「Conflux技术泛善可陈,没有特色」,你对此有什么想回应的?
张元杰:应该说,即使是在目前市场阶段,Conflux技术都是领先的。说技术没有特色的人,应该对技术不够了解。
如果你说,Conflux在范式创新方面没有什么特色,这我是部分同意的。什么叫范式创新?设计去中心化的账本,运行图灵完备的虚拟机,这是范式创新,但这些都是由比特币和以太坊开创的。
目前,包括Solana、BSC以及Polygon在内的项目基本都没有脱离范式创新,本质都是去中心化账本+智能合约,且有些公链为性能牺牲去中心化,而Conflux在性能完全不逊色,甚至比刚才我提到的公链都要优秀的情况下,仍然保持去中心化,且能做到3000TPS。另外,Conflux正式上线两年以来没有出过硬分叉,也没有出现过停滞运转的情况。
谈到范式级别创新,我认为除去中心化账本外,去中心化存储可算一例。无论IPFS和Filecoin什么关系,但目前很多人在使用ARweave,所以至少「账本」和「存储」这两个范式基本已得到证明。市场中其他所谓的范式创新还处于理论的畅想期,或者说资本的泡沫期。
目前,包括新公链在内的项目,其实都是沿用账本的范式创新解决所谓不可能三角问题,或吞吐量问题。如果从解决性能问题的角度来讲,我认为Conflux是领先于时代的。
CHAINLOOK:相较于BSC、Solana等公链,Conflux在国际化方面稍显逊色,你思考过背后的原因吗?
张元杰:为什么Conflux在国际化方面落后,可以归结为政策、资本和人才,这三个关键要素。
首先,我们知道国家政策不允许发币,不允许中国用户接触数字货币,那么中国资本自然也不会看好,所以整个生态就发展不起来,能够发展起来的那些主要采用游击海盗模式,或者称为「游击海盗的流亡商业主义」,主要代表就是孙宇晨和赵长鹏,他们因为不受政策限制,所以在资本和人才获取方面更加自由。另一种是加密资本主义,即在美国华尔街/硅谷主导下发展起来的项目,例如Solana。
在国内,抛开金融属性,Conflux应该是目前国内唯一公链,无论是用人民币支付数字藏品,还是发展元宇宙/Web3,它可以说是最大的基础设施,服务超过70多家生态企业,200多个IP,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数据。只是说Conflux没有做到金融化,所以在财富效应上体现不出来而已。
CHAINLOOK:一条公链如何才能实现强金融属性?
张元杰: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,金融行业都是最暴利的行业,因为是最暴利的行业,所以它一般都受到国家的强监管,而且参与方都需要获得国家颁发的特许经营牌照。
举例来说,我们国家的银行都是要从银监会获得牌照,股票上市流通也都需要获得证监会许可。支付宝也是拿支付牌照后才能开展金融服务,但因他们超额授信,被国家监管,花呗授信最后都归为南京一家银行。金融行业实在是太暴利了,所以它背后不可能没有国家意志。
如果你理解金融首先是一个非常暴力的行业,谁能赚钱谁不能赚钱的背后都有国家意志的话,那么你就能明白为什么Conflux技术不错,但在一个强金融的生态环境中仍然不能突出的核心的原因了。
目前,中美处于对立关系,如果在20年前,在美国人看来,中国就是美国的小老弟,中国不过就是美国的血汗工厂,帮扶一下中国的企业也没什么。例如,在克林顿时代,中国的很多企业跟美国的关系是非常友好的。但你再看当下,以华为例,华为虽不属金融行业,但它受到美国的强力制裁,通讯行业即便如此,更何况像区块链这样一个强金融行业呢?
如果从纯技术论来讲,币安交易所的技术应该是无出其二的吧,那为什么美国不愿意接受赵长鹏呢?赵长鹏从日本跑到新加坡,又从新加坡跑到迪拜,再从迪拜跑到法国,就是因为美国容不下他。币安在市场中吃了太大的蛋糕,而美国又将大力发展加密行业。
美国容不下非白人,所以赵长鹏他自己也没有办法。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称他从事的是一种「流亡商业」或者说「海盗商业」。但是因为从事的是金融行业,所以即便「流浪」,高暴利的收入依然可以支撑其运营。
那为什么印度获得资本青睐?因为从意识形态上,它跟美国是同盟关系,需要去遏制中国,甚至是俄罗斯,所以Polygon就可以蹭以太坊Layer2的意识形态,它最早是以太坊Layer2的面貌出现,而且V神在某种程度上也支持和接受了这种意识形态。当时BSC的崛起对以太坊造成极大威胁,大量资产溢出至BSC,以太坊当时急需一个性能还ok,但可能安全性没那么好的公链来对抗BSC的崛起,所以Polygon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。
不知你是否还记得,SHIB大为兴盛的时候,SHIB创始人将很多代币发给V神,而V神转手就把其中一大部分代币打给Polygon基金会,名义是用来抗击疫情,对吧?理论上来说,你要知道,当V神还默默无闻,没有被任何一个硅谷和华尔街资本看上的时候,他在哪里?在深圳、杭州、上海。杭州有EthFans支持他,深圳有矿工支持,在上海有万向系支持。既然这样,为什么V神没有把钱打给中国的基金会,用来帮助中国抗灾?因为V神长期还是要生活在美国的,他在意识形态上不能出错。这就是为什么说以太坊的生态得到极大繁荣之后,他就要抛弃中国的矿工,这其实都是裁军行为。但这是没有办法的。因为无论是DeFi生态,还是交易所,或者FBI/CIA,它们背后其实都是美国人,V神需要向这样的政治体系妥协,他没有更多选择。
那么,美国人看到BSC的成功,看到了Polygon的成功,认为这些也可以复制,所以就有了目前的Solana。
在金融行业,谁能赚钱谁不能赚钱,背后都有很强的国家意志。最近,Tornadocash被制裁事件更能体现这一点。任何和Tornado交互地址都进入黑名单,紧接着所有以美国为首的DeFi协议都在前端对名单上的地址进行屏蔽,这就充分体现出国家意志在背后推动。
玩金融,首先需要钱。钱从哪来?散户手里。在美国,如果看到球馆以交易所冠名,球服获得交易所赞助,这就意味着国家允许散户入场。
如果散户可以进场,那么机构就会做局,像Jump这类做市商也会参与进来,然后会看到公链代币价格上涨,财富效应显现。创造财富之后就可以举办黑客松,继而孵化链上生态应用。如果公链代币不值钱,谁来链上搭建应用?创业者都是很实在的,如果创业半天赚不到钱,还时刻面临被抓的风险,没有人会来这条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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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INLOOK:所以,你认为政治环境影响公链发展?
张元杰:公链能不能实现金融化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背后的政治环境,
因为政治环境决定参与的机构,以及是否有散户。良好的市场环境,才有可能真正激发创业创新。不然就只能抄袭,例如BSC采用的「拿来主义」,主要以抄袭和收购为主。
CHAINLOOK:但这听起来一点都不「朋克」,缺乏加密主义宣扬的自由精神?
张元杰:我觉得人人都有加密朋克的理想。不过,这种理想主义在2020年后就不存在了。如果细究的话,可能就只有比特币还有那么点味道。
2020年之后,BSC复制了以太坊的成功,V神开始感到危机,然后妥协选择Polygon。此后,硅谷/华尔街用Solana成功复制那些所谓的DeFi套件,稳定币、借贷、SWAP 诸如此类。其实,本质上,玩法都是智能合约+去中心化账本,再增加地缘型资本推动。
CHAINLOOK:在目前环境下,你认为项目方在发展Web3方面有哪些可选路径?
张元杰:其实在国内,国家已经把底线划出来了:第一,不能以数字货币作为交易媒介,不可以用人民币来作为数字货币的交易媒介,这是央行划出来的红线;第二,不能发行ERC-20 Token,不能在产品中推广代币。
规避这些红线,目前数字藏品、元宇宙以及Web3都是国内企业以及用户可以探索的市场。正如我刚才所说,Conflux自身目前已经与多家企业和IP合作,主要发展数字营销、数字社交,数字创作这三个方向。
目前,国内唯一公链就是Conflux,这不是说我们多厉害,而是因为我们还在跟网信办、上海金融局等监管机构主动沟通,希望可以真正服务国内Web3或者Web2.5企业。
就具体业务来说,我们以数字藏品为切入口服务企业。不同于那些不上链、纯炒作公司,Conflux关注生态企业能为社区用户带来什么价值。因为如果你不能在文化属性上超过金融属性,不能在文化上带来影响力,那么你就不能给用户创造社交价值和情绪价值,那你就是在纯粹炒作一个赌博标的而已,没有任何意义。
除数字藏品外,Conflux链上已有钱包、社交协议、Odin元宇宙等应用。例如,用户进入AnyWeb钱包可以看到Conflux地址,但看不到任何一个数字货币,能看到的都是NFT。另外,在NFT和社交方面,Conflux有一个零基础发行NFT平台,有人专门用它发Poap,验证身份。今年,很多大学通过我们的「北斗计划」联系到我们,他们的社团会通过链上工具发徽章,通过徽章验证身份,获得社团论坛访问权。
CHAINLOOK:你对Web3 市场发展持何种态度?预计国内市场会发展成多大规模?
张元杰:我挺乐观的。虽然国内市场难以实现金融化,资产规模可能无法迅速超过海外生态,但从用户群体来讲,我觉得可以非常轻松的超过整个海外Web3生态。举个例子,Opensea日活才5万多,而国内双镜这些平台日活在10万级别以上。任何一个大学,如果通过NFT建立BBS,用户数量增长很快。
现在年轻人很喜欢贴Web3标签,不然也不会有那么人去大理。我认为,如果发展速度够快的话,市场用户量在一年内可达几百万,三年内达一亿。
CHAINLOOK:最近,不少社区高举分叉以太坊的旗帜,Conflux是否有意借此事件改变挖矿算法?
张元杰:主要还是看社区反馈。如果社区成员呼声比较高,希望我们转向以太坊挖矿算法,我们愿意去做。因为Conflux毕竟是一个PoW公链,人人可参与。不过,如果我们更改算法的话,会有很多ASIC矿机涌入,这其实并不有利于普通用户,因为ASIC相较于是普通显卡更有优势。无论如何,这件事最终还需要社区讨论和投票决定。
CHAINLOOK:近期Aptos等新公链成舆论焦点,你如何看这些新晋对手?
张元杰:难听点,他们依旧是在老范式上做新盘子。说好听一点,他们吹起来的资产泡泡能够给 Web3的试验田提供沃土,正如Solana孵化出了像StepN这样优质的生态应用。
如果你问我Solana在区块链发展史上有何意义,不考虑割韭菜这件事,我认为它的意义就是孵化出StepN这样具有开创性和示范性的项目。不过,StepN团队现在有点走偏了,他们没有认真的去开发更多有趣好玩的场景,而是不停地在那琢磨经济模型,合成什么样的鞋。这叫什么?这是在炒冷饭。
我在推特上看到很多人解读Aptos白皮书,教大家怎么刷节点、如何抢着去做Swap/借贷/稳定币/NFT交易市场,这些在我看来是人性绞肉机。这么多聪明才智的人,这么多资本都要浪费时间在割韭菜这件事情上。
不过,换个角度,他们把资产泡泡吹到足够大,然后割韭菜的钱,最终再用钱孵化创新项目。这其实是很矛盾的事,但没有办法,正如V神之前说,“他是个很笨的人,但如果没有这些资产泡泡,市场也不能允许有那么多有趣的尝试”。
从我个人角度看,这些资本、人才都是在重复造轮子,收割韭菜,在区块链历史上不会留下什么痕迹。当然,也依靠他们「吹泡泡」,吸引更多用户,链上才能诞生如StepN这样的项目。
Aptos号称有十万TPS,如果真能解决性能问题,再配合资本力量,也许它真能达到集大成的状态。不然,如果成为Solana这样的半成品,那么它的历史意义就极为有限。
CHAINLOOK:市场对这些新公链采用的Move语言寄予厚望,简单谈谈你眼中的「Move」吧
张元杰:它是Facebook提出来的智能合约语言,比Rust语言要好很多。
Move语言是有一些创新的,比如说抽象账户,资产存于账户而非合约,安全性更高等。我还是蛮期待Move语言被资本催熟,看到它得到大规模普及和应用,也期待看到它超越Rust,做出更大的商业范式。
Rust适合做底层基础设施,不适合做上层应用,但Move语言比较适合做上层应用。
如果Move语言得到极大的应用和发展,能够尝试出一些新范式的话,Conflux也会快速接入 move语言以及对应的虚拟机,激发一些上层的应用创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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